值得注意的是,同治年间广州吸食鸦片成风,然而,《中外新闻七日录》对此方面的新闻报道甚少。
这缘于该报主持人的基本立场,即他们在鸦片贸易问题上固守西方国家的利益。湛约翰在《戒鸦片烟
说》一文中将鸦片流毒中国的原因完全归罪于国人的烟瘾,对西方人在中国从事鸦片贸易的罪恶,他辩
解说:“西人历万里而来,贸易必得销流获利之货,始敢置办。乃观中国各埠最易销流获利者,莫如烟一
款,乌得而不置办。……即在嗜好成癖之流,亦非有强尔买售与强尔吸食者,此乃甘心自缚,西人任受
其咎耶。”如此的辩护,充分暴露了传教土在鸦片贸易问题上的险恶用心。
同治初年,广州在结束长达三年的殖民统治之后,城市建设百废待兴,而地方吏治腐败不堪,地方
官对许多民间事务充耳不闻,给民间社会治理留下了许多空白,这在客观上推动了地方力量进行“自
治”。广州民间的“绅局’’作为介于官方和民间之间的组织,在地方事务中发挥着重要作用,但是,街
坊组织与绅局之间会就某些公共问题进行利益争夺。 《中外新闻七日录》报道云:“西关团练分中南北三
局,坐局绅士高要举人周荣芳……及生员十余人,……通募壮勇一百五十名,举人每月惰金二十两,生
员十两,壮勇月工银六元。局绅初拟于西关粪埠抽收一年,无粪之街则于庙产街业照人息计,每年十抽
其三。旋闻物议梗塞,欲罢不能,逼得请各街坊到局劝捐,以助其费。该局绅查知西关粪埠以复古七约
投银最多,每年投得银三百余两,是以先请其街坊到局议捐。该复古七约集庙,皆不愿抽,因遗一值事
赴局。……值事曰:若要抽收,请绅士到七约古庙中间得菩萨允,则七约人断无不允。官绅闻言,怒责
其刁狡,喝令拿打。值事曰:民非犯罪,何以喝打,此项权在众人,非一人所能作主。……有局外人闻
之,往复古七约通报,该七约刻即传签集庙,拟每店派出一人赴局,先以老成有识者人局取保,准保则
罢,如不准保,大众一拥而人,直取出该值事。……官绅等侦知,恐众辱骂,各自速避。””这则新闻比
较真实地反映了地方社会组织之间在处理“公共事务’’方面的利益纷争。绅局组织与街道组织的利益诉
求不同,在捐款问题上存在冲突。而街坊集庙议事所产生的决议,具有很强的感召力。面对街坊的集体
抵抗,绅局不得不在一些具体问题上让步,这类在协商基础上的利益博弈,体现了当时街头政治的一些
特色。